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高拱的脸上一夜未睡的疲惫已经像层灰一样敷在那里,但眼睛是亮的。
“大人,要不要知会巡抚衙门?”
高拱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上落了一只乌鸦,乌鸦歪着头打量他们,黑豆一样的眼珠转了转。
“备船。走水路。后天出发。”
“那广东巡抚那边——”
“不知会。”
乌鸦扑棱一声飞了。
高拱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南面天际那团灰蒙蒙的云层上。
珠江口的方向。
陈文远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低头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