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干净,檐下的冰凌一排排挂着,廊灯映上去,折出冷光。
慈宁宫的暖阁里烧了两个炭盆,炭是上好的银骨炭,无烟无味,热气把窗纸烘得微微泛黄。
赵宁进去的时候,朱翊钧已经坐在桌边了。
一身赭红色常服,头上没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着发。
见赵宁进来,整张脸亮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亚父!”
赵宁行礼。
朱翊钧绕过桌子,伸手去扶他,手掌搭在他小臂上,力道不大,但攥得很紧。
“别行礼了,今天不是朝会。”
赵宁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朱翊钧的手比去年大了一圈,骨节已经开始变得分明,但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是被人仔细照料过的手。
朱翊钧不爱批折子。
但这不怪他。
十一岁的孩子,每天被按在御案前从辰时坐到申时,换谁都受不了。
“亚父坐这儿。”朱翊钧把他往主位旁边的位置引。
赵宁没坐。
“太后娘娘还没到,臣不敢先落座。”
“母后说了让你先坐,说你站着她进来还得多客套一轮。”
朱翊钧说这话时嘴角翘着,语气里带着一股与年纪不相称的老练。
赵宁想了想,坐下了。
桌上已经摆了六道菜,不算多,但都是热的,碗碟上还冒着白气。
松鼠鳜鱼、清炖羊肉、素烩三鲜、酱鸭、一碟酥皮点心、一碗白菜豆腐汤。
家常菜。
不是御膳房那套排场。
赵宁扫了一眼,目光在那碗白菜豆腐汤上停了一下。
“这汤——”
“我让御膳房做的。”
朱翊钧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语速也慢下来,“去年中秋亚父说过一句,说小时候最爱喝您娘亲做的白菜豆腐汤。我记着呢。”
赵宁的手指在桌沿上搁了一瞬。
他确实说过。
去年中秋那顿饭,朱翊钧问他小时候过节吃什么,他随口说了一句。
以为那孩子听完就忘了。
没忘。
记了小半年。
特意让人做了端上桌。
赵宁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咸淡适中,汤底清亮,比他娘做的差远了。
但他喝完那口汤,搁下碗说了一句:“好喝。”
朱翊钧的眼睛弯了。
那一瞬间,十一岁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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