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有人传女真人半夜会摸下来抢粮食、杀人。
刘氏吓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抱着儿子缩在炕角,菜刀搁在枕头底下。
后来卫所的兵清剿了两回,抓了十几个,砍了脑袋挂在屯口的木桩上。
血顺着木桩往下淌,冻成了红色的冰柱。
从那以后,再没人来过。
周大壮收回目光,弯腰把斧子别在腰上,往屯子东头走。
东头是屯里的公井,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几个婆娘围着井台洗衣裳,手冻得通红,嘴却没歇过。
“……听说了吗,卫所要发年货。”
“发啥?”
“粮食、盐巴,好像还有布。一户两尺棉布。”
“真的假的?”
“张百户亲口说的。说是朝廷拨下来的,专给移民屯的。”
周大壮没凑过去。
他在井台边站了一会儿,听了个大概,转身往南走。
屯子南面半里地,有一片刚翻过的荒地。
秋天来的时候,这片地上全是半人高的野草和碎石。
周大壮领着婆娘和儿子刨了整整两个月,才清出二十亩来。
剩下的三十亩得等开春再说。
地是好地。
黑土,攥一把能出油。
这种土在山东见都没见过。
但辽东的地跟山东的种法不一样。
气候不一样,节令不一样,连下种的深浅都不一样。
屯里来了个老把式,据说是从辽阳调过来的,专门教移民种地。
老把式姓马,五十多岁,瘸了一条腿,说话带着浓重的辽东口音,移民们一开始听不太懂,急了就连比带画。
马老把式说,辽东的地一年只能种一季。
别想着跟山东似的春种秋收再来一茬冬麦,这儿没那个条件。
但一季下来的产量,比山东两季加起来还多。
周大壮不太信。
等开春种下去,秋天见了收成再说。
他蹲在地头,捏了一把冻硬的黑土,在手里攥了攥。
五十亩。
他这辈子没拥有过这么多东西。
回去的路上,周大壮经过屯子中间的空场。
空场上立着一根新刨的木杆,杆顶挂了两串干辣椒和一挂蒜。
这是山东老家过年的规矩,辣椒驱邪,大蒜避祸。
不知道是谁挂上去的。
但屯子里山东人多,瞧见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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