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的,像要下雪。
昨天赵宁递进来的帖子她看了三遍。
措辞很客气,说府上备了年菜,请太后和皇上赏脸。
但李太后是什么人,她从潜邸跟到皇宫,从裕王府的侧妃熬成太后,什么弯弯绕绕看不出来?
赵宁是给她台阶下。
宫宴的帖子是她写的,她当时只想着让翊钧跟亚父热热闹闹过个年,没想那么多朝堂上的事。
赵宁没直接回绝,反手请她去赵府——既全了面子,又把“外戚入宫”的话柄堵死了,御史想弹劾都找不着由头。
这份心思,她领情。
但领情归领情,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太后,想带儿子去妹妹家吃顿饭,还得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冯保。”李太后喊了一声。
殿门外候着的冯保应声进来,弓着腰,手里捧着一份单子。
“都备齐了?”
“回太后,赏赐的东西都装了车。给赵阁老的是一方端砚、两匹织金缎。给李夫人的是一套赤金头面。给芸姨娘和高姨娘各一对翡翠镯子。几位小公子小姐的金锁银锁也都备了,承安少爷的是麒麟款,平虏少爷的是虎头款,两位小姐的是长命锁配珠花。”
冯保语速不快,一样一样报得清楚。
朱翊钧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承安的礼备厚些,他比平虏大两岁,该有区分。”
冯保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接话,看向李太后。
李太后摆了摆手:“按皇上说的办。”
冯保应了,退出去了。
朱翊钧把蜜饯的核吐在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他的目光落在炕桌上摊开的一卷书上——是赵宁上个月送进宫的,《海国图志》的手抄本,朱载堉组织人编的,里头有西洋诸国的舆图和物产。朱翊钧这些天翻了好几遍,有些地名还拿朱笔圈了。
他想了想,把书卷起来塞进袖子里。
“带这个做什么?”
李太后看见了。
“有几处看不懂,想问亚父。”
李太后没说话。
朱翊钧往日在宫里批折子、听日讲、见大臣,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板一眼,挑不出毛病。
但这会儿往袖子里塞书卷的动作,还是露出了十二岁孩子的底色。
他想见赵宁。
不是皇帝想见首辅,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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