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法币和伪钞。咱们上海区正好缺这批紧俏药,您看……”
郑耀先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脑海中几乎在一瞬间闪过了浅野雄一那双多疑的眼睛,以及程真儿那只缠着纱布的手。
“卖家背景查过了吗?”郑耀先问道。
“是个叫‘白手套’的中间人出的面,底细很干净,但越是干净,我心里越觉得有些不踏实。”宋孝安皱着眉头说道。
“不踏实就对了。”郑耀先冷笑了一声,“浅野雄一刚在金库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以他的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批药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多半是鬼子扔出来的鱼饵。告诉下面的弟兄,这批药,咱们不碰。”
“是!”宋孝安点头应道。
“不过……”郑耀先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意,“咱们不碰,不代表别人不能碰,把这个消息,找个机会,透露给76号丁主任手下的人。丁默邨最近正愁没有政绩在日本人面前抬头,这么大一笔肥肉,他不会放过的。”
赵简之在一旁嘿嘿直笑:“六哥,您这是又打算让丁默邨跟浅野雄一狗咬狗啊?”
郑耀先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窗外。
秋雨淅淅沥沥地落着,将法租界那斑驳的梧桐树叶打得一片零乱。
当晚,夜幕低垂,贝当路上的路灯散发着昏黄而模糊的光晕。
程真儿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卡其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小皮包,疲惫地走出了咖啡馆。她轻轻拉了拉衣领,试图阻挡迎面吹来的冷风。在经过街角的一处报摊时,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报摊的主人是一个身穿破旧短褂、脸色有些蜡黄的年轻人。他正低头整理着报纸,似乎只是个普通的摊贩。
然而,就在程真儿跨过街道的一瞬间,那个年轻人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属于普通小贩的精光。
紧接着,街道的另一端,一个推着黄包车的车夫也缓缓跟了上去,车轮在湿漉漉的石库门路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在这个冷清的秋夜里,那声响听起来,就像是死神正在步步紧逼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