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批的日军,也没有成堆的药箱。
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坐在一张铺着白布的木箱上。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正稳稳地指着郑耀先的眉心。
闪电的余光照亮了那人的脸龐。
郑耀先那双仿佛永远古井无波、冷酷如冰的眼睛里,在这一刻,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震动。
他死死盯着坐在木箱上的那个人,手指紧紧扣着扳机,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那个原本应该在南京保卫战中,在那场残酷的大屠杀和逃亡里,就已经被无数日军乱枪打死,连尸体都找不到的老熟人!
那个人看着郑耀先身上伪装的日军军服,眼神同样复杂到了极点。
风雨交加的车厢里,两把枪在黑暗中死死地指向对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那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六哥……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