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的深水区。山下大佐不是派了快艇在下游高调接应吗?就让他去黄浦江底慢慢捞这具面目全非的死尸吧。”
“是!六哥!保证办得干净!”赵简之和几名弟兄利落地开始处理起现场与血迹。
十分钟后。
原本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难民客轮重新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那些法国巡捕在昂利队长的带领下,揣着厚厚的本票满载而归,嘴里还哼着法兰西小调;客轮船长拿到了周老板给的巨额“惊吓补偿费”,千恩万谢地驾驶着船只驶向码头;至于那个曾经混在难民里的“伤兵”的消失,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江面上。
黄浦江面上风狂浪急,滔滔江水翻滚着,瞬间吞噬了一切血腥与罪恶。
一辆黑色的福特高级轿车静静停在法租界岸边的雨幕中。
郑耀先换下了一身带着血腥气的呢子大衣,穿上了一套笔挺的灰色名贵西装,手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静静伫立在雨幕之中,遥望着翻滚的黄浦江。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微缩胶卷,在昏暗的街灯下微微看了一眼,闪烁的红光映射着他的面庞。随后,他将胶卷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西装马甲最贴身的暗口袋里。
风暴暂时平息了。他凭一己之力,成功化解了这场可能颠覆国共无数潜伏网络的毁灭性危机。
然而,看着这片沉浸在惨白雨幕与日伪阴影中的孤岛上海,郑耀先的双眸中却闪烁着一丝说不出的凝重与孤寂。
他缓缓转过身,钻进了轿车后座。
“六哥,去哪?”赵简之发动了发动机,转过头恭敬地问道。
郑耀先闭上眼睛,背靠着舒适的皮革靠垫,声音平缓、幽深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去霞飞路。”
“孤岛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