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地下暗室里,煤油灯跳动的火苗在青砖墙上拉出长长的虚影。
空气里飘散着高浓度酒精与草药蒸煮后的特殊气味,暗门内外的走廊一片死寂。
左手臂上的新伤口已被赵简之用羊肠线包扎妥当,郑耀先站在暗室门前,脸色虽因失血而略显苍白,但那双黑如曜石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慑人的冷芒。
“简之,孝安。”郑耀先声音低沉而威严,“你们带人去外围守住弄堂前后两个暗哨口。没有我的亲口手令,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院子,任何人胆敢靠近,格杀勿论。”
“是!六哥放心,有我们在,谁也摸不进来!”赵简之和宋孝安啪地立正,眼中满是敬畏,随即带上防雨斗笠与驳壳枪,快步退出外门,反手将厚重的铁皮暗门牢牢带上。
听到外头沉重的门栓落锁声与脚步声渐渐远去,郑耀先眼中的凌厉才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与肃穆。
他转身走向暗室最深处的一堵夹皮假墙,指尖在暗格凹槽处轻轻一按,一道伪装成杂物架的暗门无声滑开。
这里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绝密死角。
狭小的空间内,一台经过特殊防潮改装的超短波发报机静静摆在粗木桌上,细长的铜质隐秘天线顺着排污管道直插租界屋顶的避雷针。
郑耀先反锁上夹层暗门,缓缓坐在木凳上。他卸下了所有虚饰与伪装,那双修长而有力的右手,轻轻搭在了冰冷的铜制电键手柄上。
这不仅是一台传递情报的机器,更是无数信仰与鲜血浇灌的生命纽带。
郑耀先闭上双眼,沉寂两秒。脑海中浮现出苏北野战医院里因为缺乏消炎药而忍受剧痛的伤员,浮现出为了掩护物资北上而倒在血泊中的无名交通员,更浮现出远在延安窑洞里、那盏照亮整个中华民族前路的长明油灯。
他独自戴上单边耳罩,屏气凝神,将频率微调旋钮缓缓旋至那一组铭刻在骨髓深处的绝密波段。
“嗒——嗒——嘀——嗒——”
郑耀先修长的食指开始以一种极其罕见、带有独特韵律的节奏快速击键。
起伏跌宕的电键敲击声在逼仄的密室中回响,这是独属于“风筝”与延安最高统帅部单线联络的无声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