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断了。
朱棣指着大儿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胸膛依然在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看那个梗着脖子也要死保弟弟的胖老大。
又低头看看那个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哭得痛哭流涕的蠢老二。
目光在这性格截然相反、却又都流着自己血脉的两个儿子身上,来回扫视了半晌。
皇权的残酷。
骨肉的羁绊。
生在帝王家的悲哀与无奈。
在这短短的几息时间里,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这位千古一帝的脊梁上。
那股子支撑着暴怒。
突然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散得干干净净。
太累了。
朱棣闭上了双眼。
抬起手。
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两下。
“滚滚滚。”
“都滚!”
“滚回你们的府里去。”
他转过身。
“看见你们两个,朕就心烦!”
这句话,虽然带骂。
却无异于一道免死的特赦金牌。
朱高炽如蒙大赦。
他赶紧弯下腰,伸出两只胖手,吃力地去拉瘫软在地的朱高煦的胳膊。
“老二,快,快起来。”
朱高煦借着大哥的力道,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腿还有些发软。
两兄弟,一个胖得连走路都喘,一个落魄得犹如丧家之犬。
就这么互相搀扶着。
脚步踉跄,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武英殿。
厚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大殿内。
再次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死寂。
只剩下朱棣一个人。
跌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