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大限,就在今夜。
就在太医吓得连滚带爬地准备去通报皇帝的时候。
“吱呀”一声。
值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风雪倒灌进屋子,周闻裹着一身夹着雪花的披风,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沈叔!”
看着地上那一滩药汁,还有榻上进气多出气少的沈煜,周闻向来沉稳如水的眼底,瞬间涌起了一股难以掩饰的悲恸。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一把扶住了沈煜摇摇欲坠的身子。
“怎么病得这么重!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
周闻转头,冲着太医令怒喝,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骇人听闻。
“不怪他们。”
沈煜反手抓住了周闻的胳膊。
“周闻,让……让他们都出去。”
周闻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挥退了满屋子的太医和侍从。
值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火盆里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沈煜靠在周闻的肩膀上,浑浊的目光在值房里游移。
从书案上的那一摞摞票拟,看向墙上挂着的大明堪舆图。
“真快啊……”
沈煜突然扯动嘴角。
“你义父林默走了,朱老四也走了,现在,连那个喜欢吃红烧肉的胖子也走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闻。
“当年跟着我们在北平城头刀口舔血的那帮老家伙,是不是就快死绝了?”
“沈叔……”
周闻喉咙发哽,眼眶通红。
“您别说丧气话,这大明的朝堂,还需要您镇着。”
“别哄老夫了。”
沈煜挣扎着松开周闻的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腰间。
从大氅的内袋里,他摸出了一把被盘得发亮的紫竹折扇。
扇骨点过无数贪官污吏的死穴,也敲碎过江南豪族的美梦。
“啪”的一声。
沈煜将折扇塞进了周闻的手里。
紧接着,他又费力地指了指枕头底下的那个暗格。
“拉开……”
周闻依言照做。
暗格里,放着一本用黑绸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无名册子。
“这是内阁暗线的全部名单。”
沈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你义父当年,教了你用算盘理清天下的钱粮。”
“但这大明的江山,光有钱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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