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手站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赖三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话，心里有些发毛，又喊了一声。
“曹哥？”
曹霸终于动了一下。他伸手接过那只包袱，转身向着街道走去。“先找个地方落脚。”
他没有回商业街。他在基地东区边缘租了一间阴暗的小屋子，租金不贵，因为他用的是假名。
他没有在基地内务处重新登记自己的身份信息，而是选择了以“流动暂住人员”的身份悄然住下来。
赖三偶尔来看他，给他带一些食物和日用品，每次都看见他坐在屋里那张旧木凳上，面前放着一只搪瓷杯，不知道在想什么。赖三问他有什么打算，曹霸不回答。赖三也就不再问。
曹霸坐在屋里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始终是那天在集市上的画面。
他栽在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手里，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官当众下了面子，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押走，沿途那些人看着他时那种解气的、嘲弄的目光。
他这一辈子在街头打滚，吃过的亏不少，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他想从那几个人身上弄点油水那天。
他惹不起姓周的人，那是顾家的副官，顾家的老头子在曙光基地的地位，他曹霸再不长眼也知道那不是他能碰的。
所以他的恨意，像是被水坝拦住的水流一样，寻找着别的出口。
那天站在顾淮西身后的那个女人。
顾淮西护着她的那副姿态，瞎子都看得出来，那个姓顾的小子，对这个女人很在意，在意得很。
她是这一切的导火索。如果没有她，他不会在那天出言不逊。如果他没有出言不逊，那两个男的不一定会那么快跟他翻脸。
他把自己被关、被没收财物、失去地盘这一连串的遭遇，最终归因到了那个娇滴滴的、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女人身上。
当然这样的归因毫无道理。他自己也隐约知道这一点。
但对于一个已经失去了一切、只剩下执念的人来说，仇恨需要落在一个具体的目标上。
他需要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于是他在东区那间阴暗的小屋子里，开始筹划他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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