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抬起头,看到灰白色的天光重新出现在头顶,两侧山林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
他催动墨麒麟向前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雾气彻底散尽,露出了前方的官道。
那道官道与他三日前进来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连路边被马蹄踏过的草痕都还在。
闻仲沉默了一会儿,将雌雄双鞭插回腰间,说了两个字:"走吧。"
三千铁骑重新整队,沿着官道向北驰去,蹄声比三日前更急了几分。
但前方的烟尘已经散了,官道上残留的车辙印和马蹄印覆着薄薄一层新土,被风刮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临潼关在望。
黄飞虎一行已经到了关下。
关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上列着两排弓箭手,弓弦半张。
守将张凤站在垛口后面,手按着腰刀,面色绷得紧紧的。
黄飞虎勒马停在吊桥前方五十步处,没有上前,先让周纪纵马上前喊话。
周纪策马靠近关下,勒住缰绳抬头向城头喊道:
"张将军!武成王因纣王无道、妻子惨死,不得已弃暗投明。烦请将军开关放行,我等只是借道西去,绝不为难临潼一关!"
张凤站在城头上沉默了片刻,开口回了一句:
"我奉朝歌之命守关,没有上命,任何人不得私放。武成王,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但我不能放你过去。你若不退,我便只好放箭了。"
他说完抬手示意了一下,城头上弓箭手齐刷刷地拉开了弓弦。
周纪还要再说什么,张凤已经转身下了城楼。
黄飞虎在关外等了半个时辰。
关门始终不开,城头上的弓箭手一直保持着半张弦的姿势,既不放下也不射出。
日头偏西的时候,黄飞虎下令后撤两里扎营,没有硬闯。
当夜,张凤在关内召集诸将议事,分派了夜间巡逻的人手,又单独留下部将萧银,命他率一队精锐趁夜偷袭黄飞虎营寨。
萧银领命之后没有多言,退出了议事厅。
但他没有回营整兵,他站在廊下沉默了片刻,转身进了自己的住处,翻出了压在箱底的一柄旧短刀。
那柄刀刀鞘已经磨得发白,刀柄上缠的皮绳也换过好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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