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出了大院。
去家属区借钱的这半个时辰,是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最屈辱、最想死的一个时辰。
他堂堂八级工,曾经全厂出了名的体面人、道德标兵,现在却要低声下气地去敲人家的门。
他堆起僵硬谄媚的笑脸,编造着“乡下亲戚急病住院”、“等着救命”的拙劣谎话。
老伙计张师傅皱着眉头借了五十,王师傅叹了口气掏了八十,赵师傅满脸为难,回屋跟老婆吵了一架才摸出三十五。
拿到最后一笔钱时,易中海连一句囫囵的客套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句借钱的话在舌尖上滚了三遍,最后合着血水咽进了肚子里。
这笔钱,是他最后的家底,是老太太的棺材本,更是他搭进去了下半辈子在厂里所有的人情世故和脸面!
全部,填进了贾东旭那个废物赌鬼挖的无底洞里!
骑车往回赶的时候,易中海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扶着墙根干呕了半天,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此时的中院,正经历着漫长而窒息的煎熬。
刀疤脸和几个打手大马金刀地坐在贾家门口的石墩子上。
平头汉子手里的生铁棍时不时在青石板上“当!当!”敲击两下,每一下都像敲在贾家人的天灵盖上。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贾东旭像条被打断脊梁的死狗一样缩在墙角的煤球堆旁,裤裆里的尿骚味已经干透了,冻成了冰碴子,他双手抱着头,牙关打颤的声音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没有人去理会。
贾张氏呆滞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原本满脸的横肉现在全垮了下来,没了半点平日里撒泼打滚的威风,活像只被拔了毛的瘟鸡。
棒梗被这阵仗吓得直打尿嗝,窝在秦淮茹怀里连哭都不敢出声。
秦淮茹是三个人里唯一还算脑子转得动的。
她死死抠着衣角,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
万一易中海凑不够这二百六怎么办?
要是贾东旭真被废了手脚,这日子该怎么熬?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前院的方向。
找傻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何雨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给吓回去了。
何雨柱现在心黑手狠,绝对会眼睁睁看着贾东旭被人砍手脚,顺带还要搬个马扎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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