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浑浊的眼底闪过极致的怨毒和绝望。
亲妈为了两百块钱,要生生拔了他的药管,硬把他往死路上逼。
可他破旧的风箱般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漏风的破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阵急怒攻心,贾东旭只觉得裤裆处一热,一股极其难闻的屎尿味再次顺着被窝蔓延开来。
他又失禁了。
闻到这股味儿,贾张氏不仅没去收拾,反而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用粗糙的手指死死捏着鼻子扇风。
“闻闻!都闻闻!”
“臭气熏天的窝囊废!”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着秦淮茹下达死命令。
“别在这杵着装死人!老娘现在就去护士站结账退住院费!”
“你赶紧把东西打包拾掇好!一会雇个板车,把这废物给我拉回九十五号院!”
“老娘就是死,也得死在自己屋里,一分钱也别想让这黑心医院赚去!”
话音未落,贾张氏一扭身,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一溜烟冲出了病房,直奔收费处去了,生怕晚去一秒,这半天的住院费又要被扣掉一块钱。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枯树枝在冷风中不断拍打着玻璃。
秦淮茹低着头,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直到咬出血丝。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床上满身屎尿、目光怨毒的丈夫,再看看怀里饿得连哭声都没了的小女儿。
一墙之隔,几条街外。
四合院里那七毛八一碗的红烧肉,白面馒头,何雨柱那威风凛凛的做派。
而她,现在却要拖着流血的身子,拉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活死人,在街坊们鄙夷的嘲笑声中滚回那个冰冷绝望的家。
秦淮茹慢慢把剩下的半块硬窝头塞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
眼底原本仅存的那点懦弱被现实彻底碾碎,换上了一种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冰冷算计。
回院。
必须回院。
易中海那个老绝户不是要人养老吗?
傻柱那个愣头青不是有权有势有粮食吗?
老娘就是豁出这副皮囊,也得在这四合院里撕下一块肉来!
秦淮茹艰难地扶着墙站起来,开始木然地收拾地上零散的破烂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