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递到他面前。
水温透过玻璃杯壁传来，大约四十度，是他平时习惯的温度。
一切都对。
但一切都错。
江风没有接水杯。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母亲那张看了十八年的脸。
月光下，眼角的细纹、嘴角的弧度、鼻翼旁那颗小痣，都清晰可见。
可就在这一秒，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违和感，如同冰水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母亲眨了一下眼。
很正常的动作。
但江风捕捉到了，在她睫毛垂下又抬起的零点几秒间，她眼白的焦点滑动了一下。
不是看向他，而是……扫过了他身后空无一物的墙壁，像是在确认某个坐标。
“妈，”江风的声音更轻了，他伸手接过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我刚才……好像听到你房里有响动？是爸起夜了吗？”
这是个试探。
父亲江建国的鼾声向来像打雷，此刻却死寂一片。
“你爸睡得沉。”
刘翠兰笑了笑，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并不存在的乱发。
“妈就是突然醒了，想着你房间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是不是又熬夜看什么……小说了？”
她的手指触碰到江风额头的皮肤。
冰凉的。
不是人体正常的微凉，而是一种带着细微阻滞感、类似接触优质玉石的冷意。
江风的瞳孔猛缩。
他体内的“盘古掠杀”系统，那对能量和概念极度敏感的“胃”，在这一刻竟没有任何反馈！
没有警报，没有提示，甚至没有一丝被“入侵”的感应。
这反而比亮起红牌更可怕。
就像你站在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面前，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