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依然贴着山药的表面匀速推进,可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胸腔深处缓慢地升温,像是被窗外那道光从侧面的角度点燃的,不剧烈,却持续地、一层一层地向上翻涌。
她把削好的山药放进旁边的瓷碗里,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盒鲜贝。指尖触到冷藏柜内壁时,被那层凉意激了一下,却没有让她从那段正在持续升温的感知中完全抽离出来。她侧耳听了一会儿——楼上传来一阵短暂的笑声,像是刘一菲在说着什么,然后那阵笑声被另一种声音覆盖了,变得更低、更轻、更绵长,像是正在被某道持续的触碰切割成细碎的、不连续的片段。
她把鲜贝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开始切姜丝。刀锋落在姜块上的声响比刚才切山药时更清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段从楼上渗下来的声响提供一道不同频率的对照线。她的呼吸依然比平时快一些,但她没有试图压慢它,也没有刻意忽略那道正在她胸腔深处缓慢扩散的温度。
她只是在继续着手头的动作,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正在她体内缓慢升温的东西,确实可以被放置在一个需要被它照亮的角落,而不急于去熄灭它。早餐的菜谱在晨曦笼罩的案台边缘被重新调整过,多了一道她原本没有计划做的菜,像是她已经默认了那些未被言明的消耗,将以一道更具体的方式,被盛进那只已经被端到桌边的瓷盘里,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被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