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减弱,从水膜般的流质状态逐渐变得稀薄,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边缘一点一点地抽走。
静滞力场舱内部,那个悬浮着的男人开始出现了变化。
先是指尖。食指微微一颤,像是落水的人在黑暗中触到了第一缕浮木。然后是眼睫。眉间的紧蹙加深了,嘴角从紧抿变成了微微张开,胸腔有了第一次起伏。
力场彻底消散的瞬间,男人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膝盖砸在金属基座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用手掌撑住了自己的重量,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的人被拖上岸后疯狂地将空气灌入肺里。
静滞力场中度过的时间不会在肉体上留下痕迹。不会饥饿,不会衰老,不会生病。但精神上并非如此。
时间对意识来说从未停止流淌。
那些被力场冻结的日子,四十七天,全部压缩成了同一瞬间的意识冲击。四十七天的记忆、情绪、感知像洪水一样灌进泰图斯的大脑。
德米特里安·泰图斯跪在金属基座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合金表面,额头低垂,汗水从额角滴落,在下方的地面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听见了声音。走廊里的脚步声,机械神甫身上伺服马达的嗡嗡声,装甲爆弹枪保险被打开的咔哒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我在哪里?”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百夫长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泰图斯平齐。
“米诺陶战团,代达洛斯·克拉塔号,修道院深处监牢区。”百夫长声音毫无波澜,“格莱亚战役结束后第四十七天。于今日零时获正式调令,你的监管权已从审判庭和机械教方面转移至本战团。”
泰图斯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因为长时间处于静滞力场中而放得很大,几乎吞噬了整个虹膜。他努力聚焦视线,辨认面前这个蹲着的面孔。
米诺陶。百夫长徽记。疤痕。灰白色右眼。
“……我没听说过什么调令。”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百夫长站起来,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徽章丢在他面前。
那玩意是一枚米诺陶战团的临时征兵徽记,青铜底色,刻着简化的公牛头,背面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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