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一层薄雾。
他垂下视线,目光落处,仿佛看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某种需要被冷静评估的余绪。
然后,他缓缓收拢手指,用指腹无声地一抹。重新靠回枕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看着她被那块糕点堵得呼吸困难,脸颊憋红,眼泪狂流,却不敢吐出来,只能拼命地、狼狈地蠕动喉咙,进行着艰难而漫长的吞咽。
每一寸喉咙的滚动,每一次泪腺的失控,都是对他权力最生动、最驯服的注解。
“吃干净。”他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许掉一粒渣。”
春儿终于将那块该死的糕点囫囵咽下。
她身子彻底软了下去,不再是规整的跪姿,整个人微微佝偻着,一只手死死按在前襟,指尖因用力而陷入柔软的衣料,指节绷得发白。
那样子,狼狈极了,可怜极了。像一只被喂食过度、瘫软在主人脚边的小犬,所有的难受都写在颤抖的身体和湿润的眼睛里,却依旧保持着接受和驯服的姿态。
进宝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很沉,像有形的东西,一寸寸抚过她的狼狈。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切的、近乎残酷的审视。
那股掌控一切的实感,终于沉沉地、完整地落回他胸腔里,带着一种温热而饱满的重量。那株苗新生的、不安分的细枝,仿佛又被他的意志,用这种温柔而暴烈的方式,重新压弯,打上了他的烙印。
他看了很久,直到春儿咽下最后一声哽咽,将佝偻的背脊,一寸、一寸,重新挺成那副驯顺的、笔直的跪姿。
窗外,雨声渐密,沙沙地敲打着琉璃瓦,像无数细小的、耐心的爪子,在挠着这室内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