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说话还让人害怕。
他们……还在打那信的主意。
春儿大气不敢喘,又往前凑了两步。
一阵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柳条一齐摆动,如千万条软软的丝线,把春儿缠在里头。
远处灯火一晃,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跪着的小太监余光一瞥,短促的惊叫起来,向后仰倒了身子。
刘德海背影一僵,猛地回头。那昏黄的眼睛,发着鹰似的精光,直射春儿的方向。
春儿血一下凉了,心脏几乎撞出喉咙。
她往后撤步,身后却突然响起窸窣声。
一瞬,她僵得像只被钉住的虫,只死死攥紧酒壶。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她身边擦过去,携着酒菜的气味,直直往柳树丛那边走。
是个老妇人,穿着簇新的深青色绣金线的宫装,头发花白,步态蹒跚。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像唱又像哭。
“劝……劝君……莫惜金缕衣……”
刘德海那边骤然安静。
春儿从树缝里看见,刘德海身体似乎放松了些,朝这边扫了一眼。那目光从老妇人身上滑过,又收回去,什么也没说。
老妇人没理他,摇摇晃晃往另一头走了,嘴里还在唱着。
小太监压低声音:“是……是梁太妃?”
“老糊涂了,不用管。”刘德海的声音淡淡的,像赶走一只飞蝇。
脚步声重新响起,是往另一边去的。他们走了。
春儿贴在树丛后头,等了好久,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扶着树干站稳,手里的酒壶有些滑腻,像一条抓不住的鱼。
回到宴席处,春儿手还在抖。
小主又饮了一杯,似乎更开怀了,笑声泠泠,还伸手要倒。春儿怎么都不让了,夺下酒壶,唤来彩霞,让她扶小主坐轿回去。
春儿自己站在夜宴的角落,风一吹,她才发觉后背凉飕飕的,汗竟已把衣裳浸透了。
她悄悄瞟了一眼弓着身子的进宝。
信……补盐税……银子……
那几个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头疼。刘德海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已经让人去办了?
她越想越急,原地踱了两步,忽然拍拍脑袋,嘴里念叨着:“哎,我帕子呢?”顺着右侧那排矮几往后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