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通红,膝行几步,嗓音尖得发颤,“我兜里还有些银子,您能不能——能不能给陛下美言几句?我可听说了,今儿个晌午,我们掌事可死在都察院大监了!”
李掌印一使眼色,两个校尉上前攥住那太监臂膀狠狠向后一拧,麻布硬勒了口。李掌印走上前,低头瞧了他一眼,啐了一口:“好大的脸。咱家哪有这么大的孙子?你们自己个儿哪个没干丧天良的脏事儿?还好意思求陛下?”
四周一静,一片黑暗中只有火把的光晃动。太监们不安的左右看看,那被按住的太监也歇了挣扎。
李掌印斜眼看向左边校尉,“他那点儿银子票子,搜出来,你们分了。”
校尉们哄笑一声,三五上前去翻了那太监的衣襟,掏出几块碎银和几张皱巴巴的票子,笑着塞进自己怀里。
那太监被反剪着双臂,嘴也堵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含混的呜咽。他被狠狠掼回队伍里,一头撞在旁人身上。其余太监把头埋得更低,没有人再敢出声。
片刻,队伍点验完毕。一行人渐渐行远了。城门口那两个守城兵还站在原地,望着那队人影被夜色吞没的方向。风里似乎传来几声被捂住的惨叫,又像是夜鸟在叫。
他们两个都没说话。一个盯着地上那团正在缩小的影子,一个低头看自己靴尖上结的霜。
左边的兵忽开口问:“你冷不冷?”
右边的没有答话。城门在他们身前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重地叹息。
这一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