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宝也用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低头看着她。
春儿想问,想问今天怎么喝那么多酒,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爹说了什么吗?
刚张嘴,角落的地方就传来几声霹雳炸响。春儿惊了一下循声望去,只见三个年岁还小的小丫鬟蹲在小花园角落,不知在哪儿捡了些单个小鞭炮,正拿香点了玩儿。
小丫鬟听着有人惊叫也吓了一跳。三个缩着脖子的鸡崽儿似的挤挤挨挨站成一排,也不吭声,像只等着人训。
“你们哪个院儿的?”春儿走过去问,进宝没跟,原地看着。
只见左右两个小丫鬟齐刷刷的往中间那个看。春儿定睛一看,中间那个丫头发髻有些乱,看不出什么特别。可再往下看,露出裙摆的小脚尖正穿着双绣金的红鞋。
春儿哑然,也没叫人再说什么话。只放轻了声音:“是江小姐院里的吧?”她没叫大嫂,太叫不出口了。“这样玩鞭炮很危险,炸到手就不好了。快回去吧。”
中间那小孩子一声不吭的行了个礼,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春儿,两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巴。清凌凌的,总觉得有点眼熟。又怕春儿瞧出来似的忙低下头:“奴……奴婢们受教。”
她匆匆带人行了个礼扭头就跑,那背影更叫人哭笑不得。衣领子里竟还别着一段红盖头,不知是不是匆忙换衣裳时夹住的。
进宝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人身后了,一阵醇香的酒意熏熏然萦绕在春儿鼻尖,他靠的很近。
“唉,还是爱闹的孩子呢。那皇帝忒不干人事儿。”春儿低低骂了一句。
进宝没搭这话,只轻轻问:“都回去了?还有人吗?”
春儿一愣,扭头正撞进他黑洞洞眼睛。他今日身上多了酒意和硝烟味儿,平白多了点人间的暖,叫春儿怕不起来。
“没人了……”春儿低低回答。
她说完这句话,心里平白跳快了些。
进宝忽一弯腰,直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春儿小小地惊呼一声,左右一望——空庭寂寂,只有灯笼的光在青石板上晃。她这才攥紧了他颈后的衣领,把脸埋进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