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悲痛深处,还缠着一根极细的黑线。
那不是怨恨,而是自责。
苏云开口。
“事发当天上午九点十二分,你和贺守成通过一次电话。”
温秀兰的手指骤然收紧。
“是。”
“那通电话只打了四十七秒。”
“是。”
“你让他回家取存折、证件和装药的袋子。”
温秀兰眼里的泪越来越多。
“安置点通知我们先撤,我以为只是和以前一样避几天。”
“我出门才发现他的降压药没拿,家里的房产资料也还在柜子里。”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忙完顺路回一趟。”
她抬手捂住了脸。
“他答应了。”
“可他没有回家。”
“后来山塌了,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那通电话耽误了他。”
“如果我不让他回去拿东西,他会不会已经撤出来了。”
苏云看着她。
“他没有回家取东西。”
温秀兰缓慢抬起头。
“什么。”
“你们家在老街东侧,他失联前的行动方向始终在西侧。”
“你那通电话没有让他改变路线,也没有耽误他的撤离。”
温秀兰像是没听懂。
“可他明明说好。”
“他答应你,是因为当时不想让你慌。”
“电话结束后,他继续敲了七户居民的门。”
“他没有朝你家走过一步。”
女人怔怔看着屏幕。
九天里反复折磨她的那根刺,终于出现了松动。
她却没有立刻轻松下来。
“那他为什么还留在那里。”
苏云没有急着给出答案。
“事发前,清河街道一共发布过几次转移通知。”
温秀兰擦了擦眼泪。
“前一天晚上一次,早晨又通知了一次。”
“第一次通知后,你们所在的临时安置点登记了多少人。”
“我不清楚。”
安置点外有人轻轻说了一句。
温秀兰转过镜头。
一名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年轻人翻开登记表,走到她身边。
“老街片区应转一百八十六人,前一天夜里到点一百二十七人。”
苏云继续问道。
“剩下的人去了哪里。”
年轻人神色沉重。
“有二十多人投亲靠友,还有三十多个人不肯走。”
“他们觉得前几年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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