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种子的气息,正在那片空白中缓慢生长。
他抬脚,踏上了那条从门缝中铺展而来的光路,朝着门内那片空白走去。
浪声在他身后重新响起。
罗喉站在原地,脚下暗红色的纹路缓缓收拢,凝聚成一圈细线,缠绕在他脚踝上,像一根系得很紧的索。
他望着孔宣的背影,赤瞳中的光芒正在迅速褪去。
"替我看一眼。"他在身后说,"她等的是谁。"
孔宣没有回头。
他走进那片空白之中。
孔宣走入那片空白。
脚下没有触感,四周没有边界。
白光铺满视野,可他看得见。
那道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合拢时没有声音。
像一扇被轻轻带上的窗。
他站在原地,等着眼睛适应这片空白。
三只小鸟在他怀中安静地蜷着。
没有探出头来,没有叫。
呼吸平稳,心跳如常。
可他感觉到,最小的那只正在微微发烫。
翅尖那道暗纹的温度透过衣料,烙在他胸口。
识海中的内核光芒稳定地亮着。
那缕银丝的气息正在这片空白中延伸,像一条刚刚被铺开的引线。
他抬脚,向前走去。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可他知道该往哪里走。
那根灰白色的羽毛贴在他胸口,微微牵引着,像一枚被风推动的针。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空白中浮现出一道轮廓。
很淡,像被水浸过的墨痕。
他走近。
那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是一棵树的形状。
不高,枝干屈曲,没有叶。
像是他在路上见过的那棵枯树,又像是另一棵。
树根处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旧袍。
袖口半卷,露出一截小臂,正低头在膝上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