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他看着那扇门,门缝中的光依旧亮着。
他没有去推门,也没有起身离开。
他只是坐在那里。
然后他闭上眼。
识海中的内核光芒稳定地亮着。
那缕银丝般的气息,正在缓慢地延伸。
他开始感知那道门。
不是用神识,是用那缕气息。
气息穿过识海,穿过经脉,穿过衣袍,触碰到那扇门的表面。
他感觉到那扇门在回应。
极轻,极缓。
像一个人正在睡梦中翻转身体。
他继续感知。
门缝中透出的光,颜色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他认出了那种颜色。
那种颜色,与他在东海海底那道裂缝中见到的底色相同,与他在空白中那棵树下见到的那道光芒同源。
识海中,那粒种子的气息正在急剧扩散。
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铺满整片识海。
然后,那粒种子的气息触碰到了那扇门。
那一瞬间,整座地宫都亮了起来。
所有孔洞中的微光同时亮了一倍,将地宫照得如同白昼。
那扇门的门缝,正在缓缓扩大。
从一线变成两指宽,从两指宽变成一掌宽。
光芒从中涌出,铺满了整片地面,漫过他的膝头。
他睁开眼。
门开了。
门内没有路,没有光,没有方向。
只是一片无法命名的底色。
孔宣站起身,跨过门槛,走入那片底色之中。
身后的门轻轻合拢,没有发出声响。
他站在那片底色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前后。
只有那片底色,和识海中那粒正在急剧扩散的种子气息。
那根灰白色的羽毛,在他怀中重新温热起来。
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他感觉到那粒种子的气息正在与这片底色发生共振,像一根弦被拨响后,整片空间都在随之震动。
那道共鸣穿过地底,穿过石壁,穿过土层。
穿过昆仑山下的溪流,穿过那道已经合拢的沟壑,穿过那片被铁桩钉住的地面。
穿过那道巨蛇的脊背,穿过它正在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