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摇头,"现在我不欠她了。"
"我不再替她守着那扇门了。"
他转过身,面朝东方。
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光,像一面被铺开的旧绢。
"你呢?"他问。
孔宣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感觉到怀中那三样东西正贴着他的胸口,各自沉默地温着。
像三粒被同一只手种下的种子,正在同一片土壤里,各自以不同的速度破壳。
远处,那道金色丝线的尽头,那一点微光还在闪烁。
不灭不摇。
"我还不知道。"
孔宣说,"可我已经在走了。"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抬脚,踩在上海面上,一步一步向东走去。
步子极稳,可每一步落下,他的身形便淡一分。
像一幅正在被擦去的画。
走出十余步时,他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可他的声音,从海风中传回来,不高不低:"玄音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她说,那棵树还会再开花。"
孔宣站在海面上,望着那道身影彻底消散在晨光中。
海风从西边吹来,带着花香和远方黎明一样的气息,穿过他的衣袍,吹动了他鬓边碎发。
那根灰白色的羽毛在他怀中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发烫,不是发凉。
是震动。
像一根被拨动的弦,余音穿过他的血肉,落在识海深处,与那片底色轻轻碰在一起。
那片底色在震动之后,变得更深了一分。
像一扇被推开一条缝的门,缝隙中透出的光,正在缓缓变宽,变亮。
孔宣站在海面上,闭目片刻,感受那种变化。
然后他睁开眼,继续向西走去。
那道金色丝线在他脚下延伸,像一条被反复描过很多遍的路。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一座岛。
岛不大,可岛上长满了树。
树不高,枝干虬结,叶片阔大。
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光色青白。
像无数盏悬在枝头的灯,照亮了整座岛。
孔宣走近,在岛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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