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卡了一下。
他说不下去了。
沈厉川接过话,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画写得很慢:“魂。”
火堆噼啪一响。
没人说话。
风从林子里钻过来,吹得湿柴冒烟。周大勺抬袖子擦眼睛,嘴里骂:“这柴真缺德,专往人眼里钻。”
“小坏包,听见没?”姜小草低头看怀里的念冬,伸指头轻轻点了点她小手,“你爹说你是一连的魂。”
念冬睡着,小手却像听懂了,轻轻蜷了一下。
沈厉川在记录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厉川。
三个字写得硬,像枪刺刻在纸上。
赵铁山把本子接过去看了一眼,又递回来:“还差一样。”
“差啥?”沈厉川皱眉。
赵铁山指了指页角空处:“念冬同志的印。”
“按手印?用锅灰!俺来抹!”陈麻子眼睛亮了。
姜小草抬脚就踢:“她刚退烧,你敢往她手上抹锅灰试试?”
“不行不行,锅灰治肚子可以,糊俺孙女手不成。”周大勺护锅又护娃。
沈厉川看着页角,忽然想起什么,笨拙地捏着铅笔,在自己名字旁边画了几笔。
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花瓣一边大一边小,梗也歪,瞧着像被风吹折过。
陈麻子憋了半天,没憋住:“连长,你这画的是花,还是被踩扁的野菜?”
沈厉川抬眼。
陈麻子缩回去:“花!好花!一看就活得硬气!”
“谁教你的?”姜小草盯着那朵丑花,嘴角忍不住弯了下。
沈厉川把本子合上,动作轻了些:“念冬。”
“咱念冬还会画花?”周大勺稀奇。
“她拿树枝划过。”沈厉川低头看女儿,“说给爹爹。”
姜小草没再笑他。
赵铁山把本子收好,贴身揣进怀里:“这页我保管。等到陕北,给她看。”
“到时候可得让俺站旁边。俺要告诉她,她小时候嫌俺臭。”陈麻子抬手抹脸。
“她长大也嫌。”王大牛说。
众人又笑,笑声低低的,裹着火光,在潮冷的林地里慢慢散开。
沈厉川伸手,从姜小草怀里轻轻碰了碰念冬的小拳头:“闺女,咱又多活了一天。”
念冬没醒,只软软哼了一声。
赵根生忽然抬头,耳朵动了动:“连、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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