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镇上虽穷,饿不着娃。”
孙秋云低头喝了一口,两滴眼泪落进粥里,她仍捧着碗往下咽。
念冬凑过去问:“粥烫你眼睛啦?”
孙秋云摇头:“不烫,好喝。”
周大勺把勺子递给她:“俺没放盐,掉两滴也坏不了味,趁热吃。”
姜小草没有劝,只把虎子那碗往孙秋云身边推了推:“你喂他,我去给刘家姐妹登记明早的活。”
虎子闻到米香,双手扒住碗边,嘴里不停喊着“啊”。
念冬坐回褥子旁,替他把手拉开:“锅爷说了,碗不能抢,抢翻就没得吃。”
周大勺叉着腰问:“这话俺啥时候教过你?”
“念冬以前抢过一次,你说的。”
“你倒把挨训的话记得牢。”
孙秋云舀起半勺粥,先在碗边晾了晾,再送进虎子嘴里。
虎子吃完便拍了一下手,身子又往后仰。
念冬乐得跟着拍手:“草姐快看,他吃一口就会一回!”
“那你明天吃十三口饭,是不是能写完十三遍?”
念冬捂住耳朵:“虎子困啦,念冬送他回屋。”
院里的人都笑了,孙秋云抱起孩子,端着剩下的粥回了东窑。
第二天中午,念冬刚在纸上写完第十三遍“五”,院外的警卫便喊了一声:“姜同志,团部通讯员送来红一连的信!”
姜小草赶到院门,先核对来人证件,再查看信封上的编号。
念冬抱着习字纸跟在她身后:“是爹爹写的吗?”
通讯员答道:“信是马小亮交给团部的,叫我送到南院报平安。”
周大勺从灶房跑出来:“这小子平日话多,写信总该多写两张吧?”
姜小草拆开信封,里面只有半张纸。
念冬踮起脚问:“麻子叔有没有说骡总的红薯皮?”
“纸上没提陈麻子,也没提骡总。”
姜小草把纸压平,上面只有马小亮写下的一行字。
“路上平安,黄泥铺外三里扎营,明日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