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贤侄这边请!”
说罢便当先引路,脚步轻快,哪有半点哮喘病人的颓唐,看来陈士铎两个多月的调养,果然有了见效。
两人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春日的阳光透过廊檐的瓦当下洒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道道光斑。
朱以海边走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忧虑:“贤侄,近来听说云贵那边……内战将起?”
陆安脚步不停,随口应道:“是,孙可望与晋王之间,这一仗避不开了。”
“那……”朱以海侧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贤侄竟还有空闲来我这里看翡翠?”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云贵大战在即,孙可望十万大军压境,永历帝和李定国都眼巴巴等着重庆的援军。
你作为定王,重庆、夔东、宜昌、荆州的最高决策者,怎么还有闲心来逛叔叔家的后院?
陆安淡淡一笑,语气随意道:“云贵内战早在我意料之中,所以早有筹谋,王叔不必担心。”
朱以海面上微微一滞,随即侧头打量着身边这个年轻人,对方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眉宇间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
仿佛是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经历过生死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笃定。这种笃定,朱以海从未在一个如此年轻的人脸上见过。
这不像是一个在紫禁城深宫里长大的皇子。
朱以海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那缕疑虑很快便被另一层更多的释然覆盖了。
因为前几日,那隐居广西的方以智回信已是到了他手中。
一个月前,他靠着当面回忆,再让画师精心绘制了陆安的正面、侧面三幅肖像,附在信中,派人加急送往广西。
方以智的回信来得也很快,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素笺,上面只写了九个字。
「观相貌眉眼,十之八九。」
十之八九。
朱以海记得自己看到这八个字时,双手都在发抖。
方以智是崇祯十四年起便专职给定王讲学的翰林检讨,与定王朝夕相处数年之久,是天下间最熟悉定王相貌的人。
连他都说“十之八九”,那差的那一二成,多半边是这十来年来定王殿下从稚童长为青年,再颠沛流离、历尽风霜后自然的变化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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