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一些,手指的骨节在皮肤的覆盖下显出清晰的轮廓。
车子在市局的停车场里停稳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城市西侧建筑群的下方,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种介于橙色与玫瑰色之间的颜色。林峰熄火,拔下钥匙,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停车场尽头那棵歪脖子的冬青树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挂在那棵树的枝丫上,让他移不开视线。
“沈逸,”他说,“你父亲的案子,我们队里一直有人说,当年查得不干净。”
“什么叫‘不干净’?”我问。
“意思就是,”他把钥匙插进手刹旁边的凹槽里,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有人用规则之外的方式,给那个案子钉上了盖子。钉子钉得太深,撬不开了。”
我没有回答。车窗外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像是一幅正在被慢慢浸湿的水墨画。
“但是,”林峰说,语气里多了一丝我之前没在他身上听过的笃定,“如果那把钥匙扣里的名字是真的,如果乔羽真的还在这个城市里——那钉子也许还没钉死。”
他转过脸,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要不要一起去那家文具店看看?”
我伸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到那把钥匙扣——那把已经变轻的钥匙扣,上面的钥匙环在指间转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明天早上吧。”我说,“现在去的话,店应该已经关门了。”
林峰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下车。晚风吹过来,带着白天的余温,在城市初亮的灯光中缓缓消散。市局大楼的几扇窗户亮起了灯,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保持着下车前的姿势,盯着挡风玻璃上逐渐暗下去的光线,脑子里浮现的是那个钥匙扣里折得极小的纸条上的笔迹——不是钱国平的笔迹,而是另一个人的。
那个人在纸条的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很轻,像是随时会被擦掉:
“当心那个请你当顾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