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不知所措。
安静了大约半个呼吸。然后老护士长秦桂芝从人群里站了起来：
“我一个老婆子，在这医院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苏大夫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清楚？阿庆嫂是他能编排的？那是革命英雄！
要你一个烧锅炉的在这里嚼舌头？苏大夫说得好！打倒坏分子！”
她旁边两个年轻护士也跟着站了起来，口号喊得震天响：“打倒坏分子！”
这下子一发不可收拾，像火星子溅进了干草堆。
后勤的老赵是个闷葫芦，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这会儿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站起来吼了一嗓子：“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个烧锅炉的爬上去当主任，下来还不好好烧锅炉，天天在背后说这个说那个，打！该打！”
更多的人站起来了。食堂的条凳被推到一边，搪瓷饭盒被碰翻了。
菜汤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人们的鞋上、裤腿上，没有人弯腰去擦。
拳头一只接一只举起来，口号声像浪一样从食堂前面滚到后面，再从后面涌回来，越滚越大。
“谁往革命同志身上泼脏水，谁就是人民的敌人！”
“把他揪出来示众！”
工会的孙大姐挤到最前面，手指头几乎戳到唐主任的脑门上。她平时是个和稀泥的人。
今天也忍不住了：姓唐的你说清楚！昨天你给我说苏大夫跟人‘眉来眼去’。
你说‘这话别传出去’，现在当着大伙的面你再说一遍！说啊！你倒是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