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劈开雨幕,一声接一声,硬是把周大牛的肩膀敲得矮了半截。
砚初把仓房领料册往旁边一摊,顺手招呼过做桶的许姑娘。小少爷压根不玩虚的,大拇指一挑,食指一拨,照着白纸黑字的凭据一笔笔往下砸。
“桶身,两块上等杉木板配六道竹箍,四百二十文;木炭碎了换新,九十文;砂石就地取,但淘洗装桶的人工,算你七十五文;竹管滤布三十五文;底下那木架子,二百六十文。”
周大牛听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急得跳脚:“你少拿国公府的谱唬人!几块破烂木头值这个天价?老子就挨了一下,是它自己骨头软散了架,少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
许姑娘沉着脸,捡起崩断的竹箍直接怼到他眼皮子底下:“桶摔开两道死缝,重装得试漏;架子右榫裂了,不换新件,下次装满水还得砸人。小公子报的可是营里的底价,要是按京城木器铺的市价,你卖了裤子都赔不起!”
砚初等她骂完,小手劈里啪啦又是一通拨:“木匠帮工耽误半天,二百文;修桶这阵子,取水的人得挤去别处,多派挑水工维持秩序的半日工钱,一百二十文。里外里一千二百文,折银一两二钱,掏钱吧。”
井边围观的灾民齐刷刷吸了口凉气。一两二钱?寻常农户一年也攒不下这许多!
周大牛眼珠子一转,索性把腰带一提,双手往胸前一抱,拿出滚刀肉的架势:“一两二钱?你干脆把我大卸八块称斤卖了吧!我家房子塌了地泡了,老娘还病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
他吃准了安置点不敢真拿灾民怎么着,只要咬死没钱,几个娃娃能耐他何?
砚初“啪”地合上账本,冷笑一声,胖手直指他的腰侧:“没钱?你腰上别的那杆新烟袋,铜嘴锃亮。刚才排队你不还吹牛,说昨儿进城刚花四十五文拿下的?这会儿跟我装什么穷叫花子?”
周大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赶紧捂住腰,脸涨成了猪肝色:“那……那是我早先攒的钱!四十五文花得精光,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我怀里这饼可是救济粮,你们敢动,老子就去县衙告状!”
“口粮不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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