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回来。他在营里绕了一大圈,没碰见一个乱跑的熊孩子,水沟边更是连根烂草都找不见。
正纳闷呢,迎面撞见云驰领着一队红袖章威风凛凛地走过。他挑起眉毛看向承安:“你从哪儿变出这么多小差役?上午还在泥坑里撒野,这会儿倒成了规矩人。”
承安将一张账单递了过去:“孩子闲着才会生事。给他们派点活,立好规矩,就是最好的帮手。今天统共支了二十四文买糖,省下两个杂工的钱不说,营里的护卫也少操了一半的心。”
罗德章扫了一眼账单,又瞅瞅正耐着性子教小孩认排水沟的田旺。
“懂得用人,更懂得管人。你小小年纪,这带兵打仗的底子倒是有了。”
云驰耳朵尖,嗖地一下窜过来:“罗副使,队伍可是我带的!您光夸承安,我这大队长可不答应。”
“少不了你的功劳。”罗德章笑着在他袖章上弹了一记,“先把人头查清。要是少了一个兵,拿你是问。”
云驰当真停下步子,拿出名单挨个点名。十二个红袖章全在,田旺甚至还顺手捡了两个迷路的小孩,妥妥帖帖地送回了棚里。
傍晚时分,天色擦黑。
巡逻队刚交完竹筐,正准备去灶房抢饭。东门外突然连滚带爬地扑进来一个老汉。
他脚上的鞋跑掉了一只,满身烂泥,进门死死抠住管事的胳膊。
“管事老爷!我家小豆子不见了!他才六岁啊,下午跟着大孩子去捡柴火,人家全回来了,就他没见着人影!”
云驰一把扯过巡逻登记板。东门值守的孩子用炭笔记得清清楚楚:申时,四个孩子跟大人出营;酉时,只回来三个。
田旺凑过来看了一眼,猛地一拍大腿:“小豆子下午说要去东山找大松果!他嫌大路远,进林子就往右边的野道钻了!”
营门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护卫刚挑亮提灯。
夜风卷过树梢。东山深处,突兀地撕裂出一声凄厉的长嚎——
“嗷呜——”
是狼。
老汉双腿一软,瘫在泥水里,死死扣住门框哭喊:“求求你们……快救救我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