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人对视的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后悔、愤怒、憋屈，以及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们刚才为什么要嘴硬说零食是自己买的？
直接认个错、赔个不是，是不是就不用蹲操场上写一万字检查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坑是自己挖的，土是自己填的，吴汉峰不过是站在坑边上，微笑着帮他们把最后一锹土拍实了而已。
宋一舟率先动了。
他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路过吴汉峰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想最后挣扎一下，说点什么挽回局面的话。
但当他侧头对上吴汉峰那双含笑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那眼神太熟悉了。
白天在训练场上，他看吴汉峰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那种我就静静看着你表演的居高临下感。
只不过现在，居高临下的人换成了吴汉峰。
宋一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娱乐室。
然后是曹猛。
这个平时最能吼的四中队长，这会儿安静得像只鹌鹑。
他把可乐罐往桌上一放，抄起自己的笔记本和笔，闷头往外走。
何勇最狼狈。
他怀里还兜着一堆花生壳，站起来的时候哗啦啦撒了一地，他手忙脚乱地想捡，抬头一看吴汉峰正盯着自己，脸上那个笑怎么看怎么瘆人。
他浑身一激灵，也不捡了，抓起本子和笔就跑，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最后出来的是刘振。
作为一中队的中队长，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最后时刻维持一点尊严。
他把作训服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把歪到一边的帽子正了正，然后挺直了腰板，迈着标准的齐步步子往外走。
路过吴汉峰身边的时候，他目不斜视，下巴微抬。
“吴汉峰，你狠。”
吴汉峰微微侧头，回了他一个标准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刘队长慢走，注意脚下台阶。”
刘振的齐步差点变成顺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