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的天,一字一句,像是从胸腔里剜出来。
“朕德薄才疏,亲佞远贤,识人不明,治国失度,至有今日之祸……忠良含冤,百姓流离,良将殒命,社稷动荡……皆朕之过。”
他顿了顿,“追封傅问舟为护国忠勇郡王,享太庙祭祀,世代殊荣。其妻温氏,晋封一品诰命,赐‘福安’封号。其子傅承恩,袭忠勇侯爵。”
“罪己诏颁行天下,朕愧对祖宗,愧对黎民……”
内侍伏地痛哭,不敢抬头。
景明帝站在风中,龙袍翻飞,白发凌乱。
可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从未像此刻这样清醒过。
傅问舟战死的消息,像一场飓风,席卷了大周每一寸土地。
京城百姓自发在门口挂起白幡,商铺歇业,学堂停课,连茶馆里的说书人都换了词儿。
不讲才子佳人,不讲神仙鬼怪,只讲忠勇侯傅问舟,守边关、战北蛮、坠江殒命。
百姓自发祭奠,纸钱的灰烬被风吹起,漫天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
北境边关,群龙无首。
可麾下无一人溃散、无一人退缩。
没有主将,可仗还要打,国门还要守。
副将赵桓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那一张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粝的脸。
“将军说过,大周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祖宗留下的。谁想抢,就拿命来换。”
“脚下是国土,身后是至亲族人,尔等要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