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鹰隼锐利,瞬间捕捉到他的异样神色。
陆英脚步踉跄上前,抬手欲触碰音叉,指尖距器物尚有一寸,便如被毒蝎蛰到般猛地缩回,牙关打颤,浑身紧绷。
“陆少卿。”
姜离适时开口,声线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沉静力量,“你认得它?”
陆英深吸一口气,似耗尽毕生力气,才勉强稳住颤抖语调:
“回主上、回殿下……臣不敢说全然熟识,只曾在一本孤本古籍中见过相似记载。此物……若臣眼力未错,乃是前朝封禁禁物,以‘子母定音铜’铸炼而成。”
“子母定音铜?”萧景珩沉声追问。
“正是。”
陆英额间已渗满冷汗,不敢再直视音叉,只死死垂眸盯着地面,艰难解释,“此铜材质性诡异,需同炉同火、同源灵水,一次性分铸大小两器,一子一母。子器小巧便携,母器庞大固定。”
“两器相隔万里亦有感应,逢特定地脉气场,母器一旦引动,子器便会随之自行共鸣。”
他话音一顿,声调压得更低,裹满源自心底的惊惧:
“这般共鸣非世俗乐音。古籍称其为‘涤魂之音’。久受浸染,近者神思纷乱、心魂不宁;时日一久,远者记忆错乱、性情颠倒,最终失魂落魄,彻底疯癫。”
话音落地,整座偏殿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苏月明的零碎诉说、京中蔓延不止的失魂疯癫之症,此刻被一条无形暗线,尽数串联,真相隐隐浮现。
萧景珩目光骤然落回摊开的古图纸上,声线冷冽如锋刃:
“你之意,图纸所绘,便是那尊母器本体?”
陆英身形猛地一晃,艰难抬头,瞥了一眼那结构庞杂、机关密布的图纸。
嘴唇不住嗫嚅,眼底翻涌惊骇、茫然与彻骨绝望。
喉咙似被无形之手扼住,良久,才艰涩挤出几个颤巍巍的字:
“不……不仅仅是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