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兵不动,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玉瓶。瓶身沁凉,寒意直透指尖。
拔开塞口,一缕浅淡酸气四散开来,与满屋浓重药苦交织,酝酿出诡异的腥甜。姜离手腕稳如磐石,将瓶中透明药液,缓缓滴入尚有余温的药渣碗里。
褐色药汁骤然翻涌,细密气泡接连炸开,宛若受惊的蛇群。数缕黑丝自药渣深处浮起,如同蛰伏毒虫亮出獠牙。
姜离眸光一沉,捏起银镊,夹起那缕黑丝凑近鼻间。
药草清香之下,藏着一缕极难分辨的杏仁苦意,正是钩吻根须碾碎后的独有气息。钩吻剧毒,见血封喉,多生南疆湿热之地,宫中太医向来慎用。
指尖摩挲纤细毒丝,过往记忆在脑海飞速翻涌。先帝年间,曾有一位南疆贡妃,善用草木毒术,后来莫名暴病而亡,尸身未验便被仓促火化。
那位妃嫔的封号中,恰好带一个“御”字。
“御用毒蛊,混在安神汤里日日投喂。”姜离低声自语,语气冷硬如冰相击,“哪里是调养身子,分明是蓄意养毒。”
她正要收好物证,院外忽然传来杂乱脚步声。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划破屋内沉寂。
“内务府王公公奉贵妃之命,前来探视九殿下,查验起居用度。”
话音未落,院门已被推开。
姜离神色分毫未变,手腕轻翻,宽大袖袍顺势掩住瓷碗,手腕一送,稳稳将碗推入桌下暗格。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衣袂未扬,无声无息。
她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裙摆,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倦怠与疏离。
门帘掀起,浓郁脂粉香涌进屋中,冲淡了萦绕不散的药气。
王公公身着暗紫宫装,眼皮耷拉,目光却似鹰隼般扫遍全屋,最终落向床榻。
萧景珩早已闻声转醒。在姜离搀扶下,他勉力坐起,后背倚靠软枕。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灰败无光,唇瓣干裂,呼吸浅弱,仿佛下一刻便会断绝。
他无需刻意做作,只稍稍撤去护住心脉的内力,那股濒死的虚弱感,便足以以假乱真。
“有劳公公费心。”萧景珩嗓音沙哑破碎,每说一字,便伴着压抑的低咳,“本王不过偶感风寒,倒让娘娘挂记了。”
王公公缓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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