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低沉平淡，但凌篁听到“岳父”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在座椅上僵了整整三秒。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云层，表情看起来很淡定，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嘴角在抽筋，是那种拼命想往下压但根本压不住的抽筋。过了好一阵，他才故作淡定地咳了一声：“咳，不客气。都是自家女婿，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岳父说。”
“老登，你要是一开始这样，我也不揍你了。”野棠看了嘴角压不下来的凌篁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但更多的是欣慰。
这只老登当初第一次见到她家兽夫的时候，那叫一个眼高于顶，嫌幽猎是北境来的土狼，嫌寒州是平民出身的黑毛豹子，嫌赤珩莽撞，嫌祁玄脸皮厚，嫌沧溟高傲，嫌景曜憨傻，六个个被他嫌弃了个遍，好像全大陆就没有一只雄兽配得上他闺女。
现在倒好，又是送车又是送毯子又是送星陨铁，叫一声“岳父”嘴角能咧到耳根。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挨那顿打。
“那不是……那不是刚开始不了解嘛。”凌篁干咳一声，耳根微微泛红，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当初被野棠拿扫帚追着打的时候还在想，这群拱白菜的野猪何德何能让女儿这么护着，后来慢慢处下来才发现，野棠护着他们不是没有道理的，好几次野棠遇险都是这几只毛茸茸拿命在前头顶着。
他这个当爹的半路才回来，人家几个一路护着野棠从零号监狱走到兽神殿殿主的位置，他有什么资格嫌弃。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后视镜里幽猎那双专注的眼睛，又看了看副驾上寒州低头的侧脸，语气难得地多了几分真诚：“以前的事，是我不对。往后你们几个都一样，都是小棠的兽夫，都是自家人。”
“老登，你好好说话的样子，还是挺顺眼的。”祁玄从野棠腿上抬起脑袋，冰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凌篁平时浮夸护短又爱炫耀，怎么看怎么像个暴发户老父亲，但刚才那番道歉说得很诚恳，让他难得觉得这只老登确实有几分人族尊主的样子。可惜这份顺眼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因为凌篁立刻把矛头对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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