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落之后踩上了半个鞋印,他用袖子把灰擦干净,依序夹回谱子里。找到的时候他对着那张沾了鞋印的纸念了一句,大意是下次别让风从彩窗那边灌进来了。然后他把“教堂的乐谱”划掉。三页。
第四页是猫尾酒馆后巷的老鼠洞。迪奥娜的老鼠洞不止一个。他蹲在酒馆后巷的墙根下,用风探进洞里的分叉,发现这些老鼠已经把迪奥娜藏起来的猫薄荷拖到了三个不同的巢穴里。第一个巢穴在酒馆地窖的木头夹层里,他拆开地窖天花板的一角才够到;第二个巢穴在后巷柴堆最深处,柴火挪开之后鼠群一窝蜂地往外涌,他往后跳了好几步,靴尖在松动的石板上滑出去好几寸;第三个巢穴藏在隔壁空置铺子的编织地毯下面,那只老鼠特别大,咬着他的鞋带死不松口,他单腿蹦了好几下才把它蹬掉。三个洞全堵完之后,任务书里“迪奥娜的老鼠洞”终于可以划掉。四页。
第五页是城门口的信报箱。斯万说信报箱的颜色和风向一样对,他调了三回漆才调出接近蒙德旗帜的天蓝色。刷第一遍的时候漆顺着木板的竖纹淌下来,刷第二遍又薄得盖不住底漆,第三遍终于刷匀了。他蹲在城门口的地砖上等漆干,斯万从头到尾站在旁边看,表情庄严得像在监工一场重要的城墙修缮。两人没有交谈,只是每隔一阵风把城外的蒲公英籽吹过来时,斯万低声说一句“那朵落在西面还是东面”,温迪答一句“西面”,然后继续沉默。漆干之后他在任务书里把“城门口的信报箱”划掉。五页。
第六页是芙萝拉那只停在喷泉顶上的鸽子。鸽子停得很高,喷泉水柱哗啦啦地往下冲,鸽子的白羽毛在水雾里湿了一片。他用风轻轻托上去想把鸽子往下带,鸽子扑腾了一下翅膀又落回去了。再试,又落回去了。他最后用两根手指对着鸽子勾了勾,鸽子歪着头看了看他,飞走了,飞了一大圈又折回来,在喷泉顶上拉了一泡屎,然后才施施然落在他肩膀上。鸽子翅膀上那块灰斑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他把鸽子夹在胳膊下往花店走的时候,鸽子啄了他耳朵三次。他把“芙萝拉的鸽子”划掉,在空白处加了一行字——“别用风吹,用手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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