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影低声说,“她认识我。”真咬了一口团子,“所有老人都认识你。当年跟着我们在魔神战争里活下来的那些人,他们把我和你并排刻在自家的神龛里。每年新年祭,千代会带着剑道馆的孩子们去给他们的坟扫墓。狐斋宫偶尔也会去,每次都在墓碑前说——你欠我的油豆腐还没还。”影没有说话。她把那串多出来的团子吃完,糖霜沾在嘴角,真伸手帮她擦掉了。动作很轻,像在擦一片落在妹妹脸上的樱花。
鸣神大社的神樱树比影那边的大了整整一圈,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挂着无数风铃与绘马,风一吹整座山都能听见那细碎而清脆的声响。狐斋宫穿着素色的巫女服,靠在石灯笼旁的回廊柱子上翻一本轻小说,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她看到真领着影走上来,把书往怀里一揣,站起来绕着影走了整整一圈,上上下下地打量,然后伸出食指在她额头中央轻轻戳了一下。“你呀你呀,”狐斋宫说,语气和她当年戳着影的额头念叨时一模一样,“头发比以前短了,气色也差了点。”影没有退开。她只是站在那里,让那只手在她额头上多停了一瞬。
御舆千代的剑道馆建在神社后院的老樱树下。影看到千代的第一眼就停住了脚步——千代的双眼完整,角上的家纹还在,左手小臂上有一道极长的旧伤疤,但那不是深渊留下的,大概是在哪个战场上留下的。她老了,眼角有细密的纹路,但脊背比任何年轻人都挺得直。她正在纠正一个小女孩握竹刀的姿势,弯着腰,双手覆在女孩的手背上,一点一点地调整虎口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力道从腰走,不是从肩膀。你娘抱你的时候,用的是腰劲还是肩劲?对,就是那种感觉。”影站在栅栏外看了很久。千代察觉到她的目光,直起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真,然后朝影点了点头——不是那种下属对将军的敬礼,是一个武者对另一个武者的、平等的致意。真在她耳边轻声说:“她觉得你瘦了,晚上会给你炖一锅肉。”
她们在鸣神大社待到傍晚。狐斋宫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壶清酒和三只酒杯,三个人坐在神樱树下。狐斋宫说真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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