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宫是在父亲彻底听不见她声音的那天晚上做出那个决定的。
那天她照常在长野原烟花店的工坊里赶制一批新的线香花火,嘴里叼着一根绑火药用的细麻绳,含糊不清地朝柜台方向喊了一声老爹帮我拿一下那个。没有人应。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她把麻绳从嘴里抽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硝石粉,走到柜台后面——父亲正背对着她,低头用那把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老剪刀在裁引线,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专注得像在雕刻一件什么极珍贵的艺术品。宵宫伸手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他猛地回过头来,手里还握着那把剪刀。他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那双被火药熏得粗糙无比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问她刚才是不是叫他了。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工坊里显得格外浑浊,但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暖。宵宫点点头,指了指货架上那卷新到的引线,他噢了一声,转身去拿。他的动作很利索,完全不像一个耳朵已经听不见的人。但宵宫知道不一样了——以前她只要轻轻哼一声,他就能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以前她在后院试爆新的烟花配方,他隔着好几道墙都能听出火药配比不对;以前她半夜偷偷溜出去玩,还没翻过围墙就被他从被窝里拎出来,说你那脚步声比野猫还响。现在她站在他身后拍他的肩膀,他才意识到她在叫他。
医生的话说得极委婉,大意是年纪大了,听力衰退是正常的,但衰退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目前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手段。宵宫站在诊所门口,把那张诊断书折好放进袖子里,没有哭。她从小就不会哭——她妈走得早,她爸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从她会走路开始,她就跟着他在烟花工坊里玩火药。别的女孩子玩布娃娃,她玩硝石和硫磺。她的手被引线烧过无数次,每一次她爸都用同一瓶烫伤膏给她涂,涂完了就在她额头上弹一下,说以后小心点。她从来不哭,因为哭了她爸就会难过,而她最不想看到她爸难过。她回到工坊之后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他正弯着腰给一批新的筒状烟花糊外皮,动作极熟练极快,和年轻时没什么两样。但糊了没一会儿,就停下来捶捶腰。她走过去,从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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