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微弱极勉强极像是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他笑了一下极像是在说“你来了”的弧度。然后她眼角那滴早就已经蓄满但始终没有掉下来的血红色泪水从眼眶里滑下来,沿着她干裂的皮肤纹路流到嘴角,滴在那块天鹅绒软垫上,洇出一小片还在不断扩散的暗红色血渍。她用极轻极哑极像是从被抽空了最后一丝生命力极像是在用被锯断的尾鳍残端反复敲打深海最深处那片永远不会再有任何声音的黑暗残骸极像是海底最古老的沉船在坍塌之前发出的最后一声低鸣的声音说——你答应过的,你说过你不会告诉任何人。她的声音极轻极轻极像是在说一个已经被所有人类遗忘、只剩下她还记得但再过一会儿连她也不会再记得了的古老誓言。然后她用自己唯一还剩下的力量——那条被锯断了尾鳍的残端极轻极轻极轻极像最后一次用尾鳍轻拍海面——把自己从他面前推离。她的身体在天鹅绒软垫上歪倒,脸侧过去,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不再有任何焦距。她的血从嘴角、从眼角、从尾鳍残端还在渗血的伤口里流出来,染红了她身下那块极昂贵极柔软极像是专门用来吸收艺术品残液的猩红色丝绒软垫。
菲米尼跪在她面前,用手去按住她嘴角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但她的血已经不再流了。她的身体正在极快极快极快极像是在被深海压强从内部一点一点抽空所有生命力那样——变冷。他把那片自己一直放在潜水服内侧最贴身的防水口袋里、被她当初用尾巴尖轻轻放在他掌心里的彩虹色小贝壳从口袋里拿出来,用指尖轻轻放在她那只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曾经托着他从深海暗流最危险的峡谷中游回到洞穴入口的手掌上。贝壳表面那些极细极密极像星云般流转的纹路还在,和他在海底第一次看到它时一模一样,只是它的温度如今已经变得和她掌心一样凉了。他把她的身体抱在怀里,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那双还在剧烈发抖的手掌里,发出一声极长极嘶哑极绝望极像被深海压强压碎极像在说“我害死了你们所有人”极像在说“我把你们从深海最深处最隐秘最安全最不可触碰的另一个世界里拖出来,亲手交给那些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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