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抄着棍棒和铁管、脸色铁青的刺玫会老成员们,用极平静极冷极像是她这辈子上台唱第一支歌之前最后一次对伴奏者说“准备好”极像是在下达一条再也收不回来的死命令极像是把她心里最后一扇还没被砸烂的窗也关上极像是她终于明白了那句话——在白淞镇,善良没有牙齿的时候,就叫软弱。她说:“查清楚是谁。今晚之前,我要知道名字。”她的声音极低极稳,和平时在码头跟工人打招呼时完全不同。身后有人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眼神之后,把话咽了回去。
查出来的结果让她真正意识到白淞镇的水比她想得更深。动手的是一伙在港口做人口买卖的外来黑帮,专门把从各地诱拐来的年轻男女从码头偷运出境,卖给至冬或更远地方的矿场和妓院。那个被打断手指的小伙子,是在清点货单时无意中发现他们的货箱不对劲——那些箱子上标注的是“咸鱼”,但箱底夹层里藏着好几副手铐和铁链,箱盖内侧刻着好几个人名和运往的目的地。他在报告单上多写了一句“建议开箱复查”,然后就被这伙人堵在暗巷里打成了这样。娜维娅站在仓库二楼的办公室里,把这些情报反复看了很多遍。她想起那个小伙子刚去夜校时连“会计”两个字都写反,现在他已经能一眼从货单编号的排列顺序里找出夹带私货的破绽。他本来应该继续在码头清点货单,月底领一笔比以往更丰厚的工钱,给妹妹交学费,给母亲买治腿的膏药。现在他躺在医务室里,十根手指全断了,以后可能再也握不了笔。她把那份情报折好放进西装内侧口袋里,然后从抽屉深处取出父亲留给她的那把旧手枪。枪已经很多年没上过膛了,枪柄上缠着父亲当年亲手绑上去的防滑布条,布条上还残留着极淡极暗极像已经被时间磨得很薄很旧的血腥味。她握着那把枪站在窗前,看着码头方向那片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海面。她把枪别在腰后,转身下楼,带着人走进了白淞镇最深最暗最像被整座城市刻意遗忘的夜幕里。
他们在港口附近的一座废弃船坞里堵住了那伙人。对方有七八个人,都是亡命徒。娜维娅只带了五个刺玫会的老成员。她穿着那身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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