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问昨天晚上海雾怎么那么大。他接过面包,掰成两半,一半还给那个工人,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他尝到了海水的咸、面粉的香,还有那个工人手上还没洗掉的鱼腥味。他嚼得很慢很慢。
“选择已经做完了。”他对芙宁娜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能听见。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海平线尽头那片正在被晨光一点一点压下去的暗红色云层。他知道那云还会再升起来,龙族的舰队和巨翼还会再来,尼伯龙根不会因为一个水龙王的拒绝就停下。但他已经不再犹豫了。他曾经以为自己必须做一个永远完美的审判者,永远站在天平正中央,永远不偏不倚。但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事不存在中间。他站在人类一边,不是因为他否认自己是一条龙,而是因为他太清楚龙族和人类之间那漫长的、血浸的、无法用一个法槌敲平的旧账里,谁才是更需要被规则和善意护住的那一边。他把手杖握在手里,像握住一根同时属于水龙王和最高审判官的权杖。海雾从海面上升起,裹住他半身。他转身,对身后所有人说:“走吧。回城。该准备迎接真正的海啸了。”
那一天,枫丹没有响起警报。只有歌剧院西侧那棵山茶在晨风里落了一瓣,被那维莱特从地上捡起来,极轻极轻极轻地放进自己法袍内侧最贴近心口的口袋里。那个口袋以前只放过一纸判决,上面写着一个被侵占房屋的人重获居所。现在它同时装着一片花瓣,和一个龙王决定为人类拔剑时,最后收进身体里的、属于旧时代的、极柔软极微小极重要极不可让任何人看见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