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没说话,然后各自收了网。那天他们没出海。
然后那一天来了。
那口水是从枫丹港口南侧旧城区一座老式铸铁水龙头里流出来的。那个水龙头极旧极脏极像已经被遗忘了整整一个世纪,周围爬满了锈迹和鸟粪,只有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偶尔会用它洗洗脚。这天清晨,一个住在港口的年轻工人路过那里,看到水龙头没拧紧,正一滴一滴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他以为是昨夜有人在墙角杀了什么动物,血混着水从破水管里漏了出来。但当他凑近去看时,发现那不是水管破了。是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本身——是血。极浓极红极温极腥极像刚从某个活物胸腔里泵出来的鲜血,从铸铁水管里不紧不慢地流出来,沿着墙根的凹槽淌成一小条极细极黏极像还在轻轻发颤的红色溪流。
他当场跌坐在地上,后脑勺撞在墙砖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极尖极像被什么东西咬断了舌头的惨叫。那声惨叫惊动了附近还在睡觉的人。人们推开窗子往街上看,然后他们也都看到了。那血从不止一个水龙头里流出来,是从所有水龙头、所有喷泉、所有排水管、所有消防栓里,同时涌出来。整座枫丹的供水系统在同一个瞬间被替换成了血。鲜血。热的,温的,像刚从某头巨兽被剖开的喉咙里灌进来,浸满了整片城区的每一根水管。歌剧院门口那排喷泉喷出的红色液体足有一人高,水珠飞溅在白色的山茶花上,把那片花海浇成了红色。面包房的水龙头里流出的血灌满了水池,老妇人的手上、围裙上、头发上全是那种极腥极红极像还在冒着热气的液体。整个枫丹都惊醒了。
那是枫丹第一次跌入恐惧。
但恐惧的第一天还没有完全摧毁人的理性。人们聚在街头,互相安慰,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说这一定只是暂时的、就像前面那些酒水一样,明天就会变好,也许明天会是某种更美味的酒,或者直接变回干净的水。市政厅紧急广播说不要饮用今日自来水,请所有人回家等待通知。人们照做了,他们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用布堵住水龙头,像在防一只从下水道里爬进来的怪兽。他们还算克制,还有秩序,还有人站在屋顶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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