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鱼,而这一次,连帮她舔掉脸上沙子的浪都没来。
那些人在走之前,还给她留了一样东西——一张被撕得只剩半截的请愿书。上面密密麻麻签了名字。她蹲下来把那些名字一个个读过去,有些是她认识的,是曾经说“我支持你”的邻居,是曾经和她一起在海里泡到天黑的朋友。她把请愿书贴在自己胸口,像贴着一片从海底翻上来的、已经冷掉了的珊瑚。她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会追上去把那些人也撕成两半。可她没有。她只是很累。那种累像从骨头缝里漫出来,像海水一样把她整个人从脚底往上泡透。她终于知道,那些人喊的每一句“海是大家的”,都不是为了海。他们只是借着海的痛,让自己显得很善良,然后等新鲜感过去,就把那份善良折起来,装进箱子,像收拾一件旧衣服一样带走。而她,却把自己能给的、不能给的,全押了上去,押给了一场根本没打算守到底的表演。原来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在真的发疯。而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
部族开发计划还是照常推了下去。那个新码头项目换了个更响更亮的名字,加了“生态度假”的前缀,宣传图上画了很美的珊瑚和龙仔礁,写着“与海共生的未来”。有人在开工仪式上请她去剪彩。她没去。后来她看见那场仪式的照片里,站着她以前的朋友,站着她以前带过的老主顾,站着几个在请愿书上签过名的人。他们笑得很好看,海也很蓝。她忽然觉得照片里那些海和珊瑚,像被一双手精心P进去的。再后来,她听说那些新朋友在城里办了个沙龙,主题就叫“纳塔海岸的守护”,海报上还用了她之前站在沙滩上演讲的侧影。她没收到邀请。她只是无意中在一个路边小店的旧报纸上看见的。报纸上把她的故事写了,用很动人的笔调,说她曾是海边的“孤勇者”。她把报纸放回去,在夕阳里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店。店门前的风铃还响着,只是海风里再也没有鱼和珊瑚的味道,只剩一种很淡很化学的、从新油漆和新浮板里渗出来的气味,像一间刚装修好的、与海无关的房子。
她把店关了。她把那些五颜六色的冲浪板、救生衣、浮潜镜都打包装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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