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把这辈子所有不敢走的路,都放在背上,一寸一寸地、很安静地背到了这里。她闭上眼,脸贴在阿尤温热的旧鳞上,像要把自己最后的那么一点冷,都交给它。风从龙舍外吹过,把还魂诗的尾音也带过去了。她没动。阿尤也没动。两个没被托付给永恒的生命,就这样,在很旧很旧的阳光下,很轻很轻地靠在一起,像两块被时间磨小了、再也滚不动、却还互相给一点热的石头。她没有再想古名的事。也没有再想如果。她只是觉得,能这样继续活着,已经很好了。好到让她可以继续在每一个没人看见的夜里,哭完之后,再站起来。好到让她可以一直做一个没有名字的、很普通的、却从没真的离开过这片山的人。她不会出现在任何人的诗里。可她会在阿尤身边。会在矿洞深处的灯下。会在每个需要人递绷带和止血草的角落里。她会在那里。一直会在。这大概就是她自己的“乌沙博蒂”了。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念出来、却一辈子都没有真正倒下去过的、极普通极普通的名字。她是卡齐娜。不是英雄。不是被选中的人。只是她自己。这样,也已经很不容易了。她闭上眼睛。太阳照下来,把她的影子和阿尤的影子慢慢叠成一片。像两粒从同一座山里滚下来的、再也不会分开的小石头。风一吹,就安静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