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去的路上风停了,天色正在变暗,路灯的光沿着路面铺开,像是有人正在一条一条地点亮它们,每走过一盏路灯,他的影子就被拉长一次,又缩短一次,像是一根正在被反复测量的线,正在把他走过的每一段距离都记下来,等某一天有人需要用到这些数据时,再拿出来换算。王旭骑得比平时慢,车轮在水泥路面上碾过一段刚刚干透的浅水痕,留下一道断续的印迹,像是替某个还未完整落定的句子提前在纸面上压了一道折痕,等着墨迹干了之后才能重新打开来读。
到家之后他把木板和树根都放回了盒子里,没有再把它们拿出来。他关上盒盖,手指在盒面上停留了片刻,那截树根是锁,木板是钥匙,但它们还没有找到彼此能严丝合缝的角度。他放下盒子,去洗了手,坐到桌前。林生已经把菜端上桌了,两人面对面坐下,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段短促的对话,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传递了一个来回。
“如果你把那截树根取出来了,”林生放下筷子,“你打算怎么把它们放回土里?”王旭夹了一块土豆,嚼完了咽下去。“我想等它自己告诉我。木头有记忆,它应该知道自己该埋在哪儿。”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夹了一筷子菜,没有再往下说,像是已经把今天晚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剩下的等木头自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