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他不容易。那时候舅舅一家对他避之不及,生怕这孤儿寡母上门借钱。
只有大姨一家,真心实意地帮衬过。
晓云表姐比他大三岁,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有人欺负他,表姐能拿着扫以此把那群野孩子追出二里地。
“姐夫是……那个叫周诚的?”苏孟试探着问道。
“对对对,就是小周!”王素琴语气轻快了不少,“那小伙子不错,是县城建设局的公务员,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是个老实人,对晓云也好,你表姐是个有福气的。”
苏孟眼前闪过一个有些拘谨、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形象。
上一世,表姐嫁给了周诚。
周诚确实是个好人,名牌大学土木工程毕业,有能力,有技术,也是真心对表姐好。
可惜,在这个人情社会的小县城里,才华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种地方,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也就是后世网络上常说的——县城婆罗门。
几十个大家族,通过联姻、世交、同学关系,把持了县城里所有的核心资源和晋升通道。
医院的院长是教育局长的连襟,公安局的副局长是财政局长的亲家。
外人想进去?难如登天。
上一世,周诚在建设局干了二十年,脏活累活全是他的,功劳全是局长那个初中毕业的侄子的。
直到苏孟重生前,快五十岁的周诚,还没解决正科级待遇。
两口子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为了孩子上个好点的学校,还得求爷爷告奶奶,拎着烟酒去送礼,最后还要看人脸色。
苏孟记得很清楚,有一年春节回家,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名牌大学生姐夫,喝醉了酒,抱着他痛哭流涕,说自己就是个废物,连老婆孩子都护不住。
那种绝望,让苏孟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妈,我知道了。”
苏孟深吸一口气,“告诉大姨,表姐的婚礼,我一定回去。而且,我会给表姐备一份大礼。”
“啥大礼啊?你可别乱花钱啊。”
“没事,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既然重活一世,有些遗憾要弥补,有些规矩,自然也要改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