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到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陈氏的人开始搭建临时窝棚,赵大带着几个民夫在帮忙。但气氛很僵,没有人说话,只有斧头砍木头的闷响和绳索拉扯的吱呀声。
陈玄枢看见文砚,走过来拱手:“堡主,些许口角,让您见笑了。”
“不是口角。”文砚说,“是规矩。明月堡的规矩,我再说一次:堡内无特权。士族也好,庶民也好,胡人也好,在这里都一样。谁破坏规矩,谁就离开。”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正在搭窝棚的陈氏族人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这边。赵大也停下了,擦着额头的汗。远处,阿骨站在一堆木料旁,静静地看着。
陈玄枢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堡主放心,陈某明白。”
“明白就好。”文砚转身离开。
但矛盾并没有结束。
第二天,陈氏带来的两名老工匠开始干活。铁匠姓孙,木匠姓周,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手上布满老茧,眼神精明。文砚让他们去铁匠铺和木工坊,先看看现有的工具,再决定怎么改进。
孙铁匠在铁匠铺待了一上午,出来的时候直摇头。
“炭不行,”他对文砚说,“都是杂木炭,火温不够,打不出好铁。风箱也旧了,漏风。”
周木匠在木工坊转了一圈,也皱起了眉头。
“工具太糙,”他说,“刨子不直,锯子不齐,凿子都钝了。”
文砚听着,点点头:“能改吗?”
“能是能,”孙铁匠说,“但要好炭,要新皮子做风箱。还要铁,好铁。”
“铁我有一些,”文砚说,“炭……堡外有片林子,可以烧炭。”
“那行,”孙铁匠说,“我先打几件趁手的工具。”
周木匠也点头:“我也先磨磨这些家伙。”
两人都是实干的人,说完就回去干活了。文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稍微松了松。这两个人,是实实在在的宝贝。
但下午,问题又来了。
陈玄礼带着几个陈氏子弟去了农田。他们是去“熟悉环境”的,陈玄枢这么说的。但到了田边,他们只是站着看,不肯下地。
赵大正在田里教新来的流民怎么施肥。看见陈玄礼他们,他擦了把汗,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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