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认出那标志。
一盏极简的铜灯,灯身是古篆的“烛”字变形,火苗朝上,托着一小片云纹。不中不西,不商不洋。
又有懂行的人说,这标志取的是《山海经》里的典,“烛龙衔火照九阴”。这话一传开,香江不少老文人暗暗吸了口气。
这名字可能在香江的正式场合没怎么出现过,可如果翻一翻去年铜锣湾置地的合同,或者查查中环几栋写字楼的业主名册,你几乎都能见到。
北舟实业旗下二十几家公司,有做银行的,有做地产的,有做码头的,有做保险的。
再往前,观塘和荃湾几块工业地皮的成交公告里,也有它。有人以为这只是燕氏套的一个壳,但后来发现,是敌对。
一时间,香江的茶楼酒肆全在说一件事:燕家两兄弟,终究还是撞上了。
有好事者把燕北辰和燕北舟这些年的行踪拉成一张表,贴在冰室墙上。
燕北辰,燕家嫡出太子,从小跟着燕大洪在码头和洋人之间周旋,燕大洪一死,他接了燕氏,守着原有的船队和老字号,日子过得不算差,也拓展一些新线,但似乎比不上他弟,有些码头都被抢了去。
甚至有好事者跑去问燕北辰。
但燕北辰没作回应,第二天报纸写他“避而不谈”,言语委婉有一点把他定性为“输家”的意思。
燕北辰也未去管,他已经不是年少轻狂。事实上,他最近很忙。
燕北舟又给他挖了一个坑,并且,这个坑是他早有预料的。也是他不得不接下的最后一个坑。
燕北舟的车队一进九龙,洋人那边就坐不住了。最先找上门的不是英商总会,是汇丰一位快要退休的董事,姓罗,带着个能说粤语的年轻人,提了两盒茶叶,像走亲戚。
燕北辰见是见了,没碰那两盒茶。
“燕先生,伦敦那边让我来问问,北舟实业在观塘和荃湾的那几块地,听说有燕氏旧股在里头。”
“你消息比我快。”燕北辰把烟盒往桌上一拍,“我还准备过几天找人问呢。”
罗董事笑了笑:“我们不是来对质的,就是怕下面的人乱传,说燕家内部分家。若只是家里的事,我们洋行也好跟外面有个说法。”
“罗伯,你跟我爸那辈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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